中國慈善家2021年度人物 | 中央芭蕾舞團團長馮英:一生一事

善意星球
2022-02-18

 

入選理由

 

她是蜚聲海內外的舞蹈家,也是藝術公益的有力推動者。作為舞者,她曾主演《天鵝湖》《吉賽爾》《紅色娘子軍》等中央芭蕾舞團所有中外保留劇目,憑借高超的藝術造詣帶給觀眾非凡審美體驗;作為中國芭蕾的領軍人物,她長期致力于青少年美育、高雅藝術普及,推動芭蕾舞進校園、進社區、進鄉村,帶來高水平藝術啟蒙。

 

馮英,中央芭蕾舞團團長、藝術總監,中國舞蹈家協會副主席。曾任第九、十、十一屆全國政協委員,第十二屆全國人大代表。

 

本刊記者/程昕明

 

馮英自帶“資深少女”氣質。

 

粗直的麻花辮,頎長的身材,寬袍大袖襯托出舞蹈家的仙風道骨……她早已在歲月里被淬煉得爐火純青,但又保持著藝術家的熱情、率真。

 

“少吃、少睡、少玩”,是她口中的芭蕾舞演員三大戒律。從十歲踏上開往北京的火車,到十多年的中央芭蕾舞團團長生涯,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了半輩子。

 

白駒過隙,忽然而已。她不覺清苦,反而樂此不疲。無論臺上臺下、臺前幕后,此生的目標只有一個,“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幕拉開的那一瞬間”。

 

大師、雜役

 

1月12日,上海東方藝術中心,演出前的基礎訓練課和排練環節。滿臺的青春氣息,即便是身著便裝,演員們的舉手投足也美得讓人窒息。

 

一襲黑衣的馮英穿梭其間,馬褲、馬靴的“打女”裝扮讓這位中芭當家人仿若一位總教頭。她耐心地幫演員們摳細節,有時還要親自示范一下,臺上不時傳出陣陣歡笑和掌聲。

 

這是一個尋常的下午,也是中央芭蕾舞團一年兩百多場演出中不被看見的“前戲”。每天至少一個半小時的基本功訓練以及當晚演出劇目的連排,對于演員們來說就像上班打卡一樣自然。

 

身為團長、藝術總監,只要沒有重大公務在身,馮英總會親自到場指導,俗稱“進教室”。這是馮英的日常,是她最純粹的時光。

 

 

馮英的故事也是從一間教室開始的。

 

1963年,馮英出生在哈爾濱的一個工人家庭。父母是兵工廠的檢驗員,他們對待四個孩子也如同流水線一樣標準而嚴格。和哥哥姐姐一樣,馮英長到兩歲半就被送到吉林的姥姥家——這段經歷后來也被她用來在芭蕾舞劇《林黛玉》中體驗人物心理。

 

但馮英的童年是歡天喜地的,或許是受能歌善舞的小姨影響,她從小就愛唱歌跳舞,一聽到《紅燈記》《紅色娘子軍》的唱段就在鏡子前連唱帶跳,也因此成了街道的小紅人。因為賣得一手好萌,她甚至比別的孩子提早兩年入學。

 

十歲回到哈爾濱父母身邊沒兩個月,馮英的命運軌跡又發生了改變。

 

北京舞蹈學院附中的老師到她就讀的紅街小學挑選芭蕾演員,一下選中了坐在后排的馮英。因為自幼不在父母身邊,加之對音樂舞蹈的莫名熱愛,馮英對到北京讀舞蹈學校充滿了熱情。媽媽不想讓她去,但是馮英態度堅決;疖囬_動的一剎那,她的眼淚也跟小伙伴們一起掉了下來。

 

“我小時候有點方肩膀,胖乎乎、圓圓的,是芭蕾選擇了我。但是經過六年的芭蕾訓練,重新塑造了一個我!瘪T英回憶說。

 

在北京舞蹈學院,她接受了正規的舞蹈訓練,除芭蕾專業外,還學習了民族舞、古典舞。芭蕾的訓練頗為枯燥,有時每天反復只做一個動作,連她那么熱愛舞蹈的人都有點受不了。

 

盡管如此,馮英還是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平時上課她的訓練量總是翻倍,有時星期天休息她也要給自己加課。

 

馮英舞臺藝術照。圖/受訪者提供

 

1980年進入中央芭蕾舞團,馮英在臺上跳了17年,演過中芭所有保留劇目的女主角。她曾一人分飾《天鵝湖》中白天鵝奧杰塔、黑天鵝奧黛麗兩個角色,也曾在《堂·吉訶德》中飾演女主角吉特麗、賣藝女,在《吉賽爾》中飾演女主角吉賽爾、幽靈女王;她是《紅色娘子軍》中英姿颯爽的瓊花,也是《林黛玉》中含蓄善感、柔中有剛的林黛玉……作為第三代“瓊花”的代表人物,她被譽芭蕾修養最全面的舞蹈家。

 

從1997年開始,馮英參與教學、排練、編導工作,用她的話說是“邊跳邊教邊帶”。2000年,她開始講授芭蕾大師課。2009年擔任團長以后,她依然盡量抽出時間給大家上課。

 

“身體語言的記憶,呼吸勻稱不勻稱,這些每天都要練,反復練習非常必要!痹隈T英眼中,演出是中芭最主要的工作,提升作品質量就是硬道理。不管在中國或是世界任何一個舞臺,大幕拉開的瞬間就要把最美好的藝術表達奉獻給觀眾。

 

既然認定了“戲比天大”,所有的工作也都圍繞這個中心展開。她把團長身份稱為服務大家的“雜役”,藝術呈現和日常管理一肩挑,歸根到底還是為了讓團隊健康、良性運轉,拿出好作品。

 

2019年3月,中央芭蕾舞團在北京大學百年講堂演出古典芭蕾舞劇《天鵝湖》。圖/視覺中國

 

在馮英提出的“傳承古典、創新民族、開拓現當代”三足鼎立藝術創作特色推動下,近年來中央芭蕾舞團在原有保留劇目的基礎上,陸續推出了《過年》《鶴魂》《敦煌》《九色鹿》《花一樣開放》《沂蒙》《世紀》等一批優秀原創劇目。

 

為了提高人員待遇、改善工作環境,盡可能留住人才,馮英要做的“雜役”還很多。她要尋找合適的時機、場合去傾訴,向政府部門爭取更大的政策支持,也要想辦法爭取更多的商業贊助。

 

北京市西城區太平街3號,五層的紅色小樓是中央芭蕾舞團多年的辦公場地,典雅樸素,正如中芭人“少說多做,腳踏實地”的行事風格。但是,業務用房不足的問題也一直困擾馮英,她為此爭取了近十年,終于取得突破性進展,但何時能兌現她還在等待中。

 

公益、情義

 

馮英說自己是幸運而幸福的:幸運地被芭蕾選中,幸福地從事了一輩子喜歡的工作。因為這份“幸運”,她更覺得自己有義務把舞蹈之美、生命之美與更多人分享。

 

她有著濃厚的人本主義情結,認為人都追求美的天性,謙稱自己的工作是在提升公眾的藝術審美上做點努力。她覺得公共藝術與公益事業原本就是一回事,為的都是人的完善,也在推廣藝術、參與公共事務時無往不樂。

 

2018年1月,馮英在河北灤平希望小學參與公益活動。

 

善的種子在馮英身上似乎是與生俱來的。早在1980年代,還是年輕演員的她就曾帶頭發起過對團內困難職工的捐款。當年,中芭的一位老職工無力負擔女兒心臟手術的巨額開支,馮英主動提出為這位同事捐出自己的演出酬勞,也得到了全團同事的響應。

 

這是她公益之路的起點,“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理念或許與她從小受到的教育不無關系,而她自己的理解是每個人在社會上都離不開與他人相處、共同分擔或是分享歡喜憂愁,能夠幫助別人自然是一件快慰之事。

 

在女兒一兩歲的時候,馮英就主動引導她對街頭乞討者或是外地來京的困難群體施以援手。在她的言傳身教之下,2008年汶川地震發生后,當時尚在讀高中的女兒主動去災區當了一個月的志愿者。在災區,勞累加上淋雨,女兒發高燒躺在門板拼成的臨時床鋪上。馮英心急卻又無法前往,但她也為女兒的勇敢和急公好義深感欣慰。

 

位于北京朝陽區雙井的“愛心天使”也是馮英曾經主動進行志愿服務的公益機構。這里收養著一些被遺棄的病患兒童,身為人母的馮英經常在周六抽空帶著女兒去探視,有時甚至就是幫助工作人員看一看孩子,讓他們可以喘口氣休息一下。她也曾帶著團里剛剛走出校門的小演員前去探訪,培養他們從小關心、服務社會的意識。

 

擔任團長后馮英越來越忙,很難抽出固定時間參與公益項目,但隨著知名度、影響力的不斷提升,她也在更大的平臺上為公益事業貢獻能量。

 

2016年至今,馮英連續擔任三屆中國宋慶齡基金會理事。宋基會在少年兒童培養方面開展的工作讓她深受感動,這也是她非常愿意為之付出的領域。只要時間不沖突,宋基會組織的活動她都會積極參與。

 

2019年3月,馮英走進中國宋慶齡青少年科技文化交流中心的未來劇院,以“走進芭蕾 品味意境”為題,通過講座加表演的形式為家長和孩子們開啟芭蕾殿堂之門。

 

2019年3月,馮英(左一)在中國宋慶齡基金會“名師公益講堂”普及芭蕾藝術。

 

作為中國芭蕾的標志性人物,馮英經常舉辦各種形式的公益性演出及講座,并帶領中芭演員走進大中小學及社區,普及高雅藝術。雖然每次都要從芭蕾舞的ABC講起,講挑選芭蕾舞演員的“三長一小”,講述芭蕾舞欣賞中的“開繃直穩準輕”,但是她依舊樂在其中。

 

“每次看到孩子們充滿渴望、特別珍惜的眼神,我都會非常感動,覺得自己還是做得太少,應該做得更多更多,給他們的人生帶來藝術的啟蒙!瘪T英從不把這些公益活動當作任務或是給對方的一種服務,她覺得人與人眼神的交流、真心的互動才會帶來真實的情感共鳴。

 

“盡心盡意,盡情盡義”是她的公益信條,也是一位殿堂級舞蹈家藝術追求、人格魅力的自然延伸。

 

美育、生命

 

“世界是我們的舞臺。我們在哪兒,中國的芭蕾就在哪兒!”這是中央芭蕾舞團官網上很搶眼的一句話,也是他們自我激勵的座右銘。

 

成立于1959年的中國芭蕾舞團在俄羅斯學派的基礎上博采眾長,引進排演了《天鵝湖》《吉賽爾》《堂·吉訶德》《小美人魚》等世界經典,自創了《紅色娘子軍》《祝!贰饵S河》《大紅燈籠高高掛》等民族精品。作為國家院團,中芭承載著服務大眾、對外交流的雙重使命。

 

為了讓觀眾走近芭蕾,消除大眾對芭蕾舞的“高冷”印象,馮英和他們的團隊想盡各種辦法。他們的演出不總是在劇院,有時候為了拉近與觀眾的距離,一些惠民演出會因地制宜現場搭臺,比如公園、露天的空地,在海南演出《紅色娘子軍》時候,他們索性把舞臺建在了萬泉河邊。

 

“說到底,文化藝術是幫助大家陶冶情操。通過欣賞舞蹈這種唯美的表演方式提高人們的生活品質!瘪T英說。演出所到之地,他們也會到四處“打卡”,讓芭蕾舞演員的優美身姿與城市地標融為一體,讓民眾感受到處處有芭蕾、藝術就在身邊。

 

2015年5月,馮英(右一)獲得法國文學藝術騎士勛章。

 

為了讓外國觀眾更好地了解中國,在國外演出時除了用心做好每一場演出,他們也會利用各種機會和方式與當地民眾進行交流。

 

比如通過《過年》這樣的中國味十足的作品和各種精心準備的小道具講述中國人的生活習俗。在紐約曼哈頓42街或是巴黎街頭,年輕的芭蕾舞演員們還會以“快閃”方式展現中國人的精神面貌,一張張朝氣蓬勃的東方面孔每每引來圍觀和贊嘆,帶來意想不到的傳播效果。

 

“無論在哪里,人們對于美的追求是相通的。只要你有對美的追求,芭蕾其實可以打開更多的想象空間,我們也可以把美的種子傳播到更多地方!瘪T英說。

 

“以美育人”是芭蕾舞作為公共藝術的最大價值,鄉村美育也是中央芭蕾舞團多年來的重點工作之一。

 

河北灤平、甘肅臨夏、云南福貢、新疆喀什……到處都有中芭人的公益足跡,越是芭蕾舞演出稀少的地方,他們越是要去做一些拓荒的工作。在西藏的一次公益演出中,因為高原反應過于強烈,有的演員甚至一下舞臺就被送進醫院。

 

2018年1月,中央芭蕾舞團攜手友成企業家扶貧基金會“益教室”走進河北灤平縣的鄉村,三天之內走訪12所中小學,為當地師生送去“課桌旁”的芭蕾舞。


其后,經過一年多的采風體驗生活,中芭編導李旸、首席主演王啟敏等人聯手打造了微電影《操場》,以堅守灤平的藝術教師為原型,講述了一個鄉村舞蹈教師和憧憬跳舞的小女孩的動人故事,呼吁全社會給予鄉村美育教育更大的關注和支持。

 

中央芭蕾舞團創作的微電影《操場》拍攝現場。

 

“藝術是服務于大眾的,一切都是為人而做!边@是馮英常說的一句話。在她眼中,中央芭蕾舞團多年來有著良好的公益傳承。雖然日常對藝術水準孜孜以求,但大家的視野不囿于高雅藝術本身,而是關心社會、觀照現實,在危難時刻主動擔責。

 

2020年新冠疫情暴發之初,因為春節假期分散在全國各地的中芭人快速動員,組織購買防護物資支援湖北疫區。2月3日,由馮英提議團里發起全力支持湖北抗疫的捐款倡議。2月13日第一批救援物資送達湖北孝感。十天后,在國內外貨源都十分緊張的情況下,中芭又多方協調采購了500套醫用防護服從海外輾轉運送至武漢大學中南醫院。

 

此外,劇團還開設了“中芭抗疫在行動”線上小課堂,舞蹈家、舞美設計師和交響樂團的音樂家們為抗疫在家的人們送去貼心的藝術抗疫大禮包。

 

2020年8月7日,國家大劇院歌劇院疫情之后“重啟”演出,中央芭蕾舞團為來自國家及北京援鄂醫療隊的醫護人員和奔赴一線報道的新聞工作者帶來芭蕾精品晚會。這是因為疫情中斷演出200天之后的重新亮相。

 

晚會壓軸節目、新創交響芭蕾作品《逆風飛翔》讓觀眾們情難自已,北京大學援鄂抗疫國家醫療隊領導組組長、中國工程院院士、北醫三院院長喬杰全程含著淚水看完了整部作品。

 

為了創作《逆風飛翔》,馮英帶領主創團隊參閱了大量的素材,新聞報道中蹲在墻角吃飯的醫生、隔窗相望的新婚夫婦,這些都帶給他們感動和創作靈感,再通過細膩可感的舞蹈語言詮釋出來。

 

相比經典保留劇目,這部與時事緊密相連的新作傳達是芭蕾舞人共克時艱的堅定決心,“越是困難時期,越需要精神力量和慰藉。把我們的心里話用舞蹈表現出來,向生命致敬!瘪T英說。

 

中央芭蕾舞團為抗擊新冠疫情創作的交響芭蕾《逆風飛翔》排練現場。

 

初心、出新

 

芭蕾舞者在向世人傳遞美好的背后,也有著不為人知的艱辛一面,從個人到行業都是如此。

 

14歲那年,馮英的腰就因為“訓練不當”受了損傷!耙粋動作跳到最后很累了,好不容易停下來休息一下,結果腰錯位了!本髲姷乃恍菹⒘巳煊稚蠄隽。

 

直到今天,腰椎脊椎綜合癥始終困擾著她,不能長時間站立或保持同一個姿勢。就連早上洗臉刷牙,也得小心翼翼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才能避免疼痛來襲。此外她的雙腳也做過手術,而類似的情況在芭蕾舞圈并不少見。美好、掌聲和寂寞、病痛一起,與這個行業如影隨形。

 

“為革命而練”是馮英的走進舞校開學第一課受到的教育,走進舞蹈教室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這一生都將與把桿為伴。

 

 

時過境遷,如今她與學生、家長溝通時說得更多是希望大家做一個有用的人,掌握一技之長將來立足社會!斑@是一個美好的職業,但是你要比常人要付出可能更多的艱辛,或者說跟自己不斷抗爭!彼M蠹艺嬲肭宄,如果選定要走這條路,就一定堅持、堅守下去。

 

馮英覺得,只有發自內心的熱愛才能持久,也只有認定了自己的選擇才能無怨無悔。她是愛才之人,對于人才培養不遺余力。

 

有感于當時匱乏的芭蕾舞編導人才,自2010年起馮英倡導創辦了每年一度的創意工作坊專題創作,扶持青年編導、樹立創新平臺!俺踔允菍帉、演員、燈光設計、舞美設計等崗位需要的人才進行全面培養,致力于打造一個思想文化與編創實踐完美融合的團隊!瘪T英說。

 

參與演出的演職人員都是零酬勞,讓更多的芭蕾人走上舞臺探索更大的藝術可能性。即便是在受到疫情沖擊的2020年,工作坊也以線上方式堅持了下來。

 

2021年4月,走到第11個年頭的芭蕾創意工作坊將“初心”和“出新”作為年度主題,既是回望之姿也表明了繼續向前的決心。工作坊總導演王思正表示,馮英團長在創建項目之初,是希望演員們能夠面對當下,把自己的思考和感悟及時表達出來,不斷推出新人、新作!斑@個平臺對年輕編導來講是非常難得、非常寶貴的!蓖跛颊f。

 

馮英在指導中芭舞校的學生。圖/受訪者提供

 

致力于構建“中國芭蕾學派”離不開完整體系的建立,需要時間磨礪和人才支撐,各個環節缺一不可。經過馮英的多年努力,中央芭蕾舞團舞蹈學校于2015年成立,并于2018年為中芭舞校推出了首部原創童話芭蕾舞劇《九色鹿》,“孩子為孩子表演”的形式不僅為學生們提供了展現自己的舞臺,更體現“團校合一”“以團帶!钡霓k學優勢和特色。

 

馮英說,辦學校這件事團里已經醞釀了很久,只是在她的任上又往前“推了一把”。

 

她的坦誠、謙遜是骨子里的,以專業的態度做專業的事情,也以這種精神感染著周遭的人。就像為了此次采訪,她預留出了足夠的時間,充分配合每一個環節的工作。春風化雨,自然而然。

 

“我是一直覺得對于女性而言,芭蕾藝術是一個挺美好的職業,它塑造了我完全不同的人生!彼嚾缙淙,莫過如是。

 

對話馮英:藝術是啟迪心靈最好的鑰匙

春夏秋冬一年四個演出季,歲末年關的時候還有各種公益、慰問演出,馮英常有“忙不過來”的感覺。


與芭蕾舞結緣近50年,馮英親歷了這門高雅藝術的興衰沉浮。從舞者到管理者,乃至其他諸多的社會職務,她始終希望將芭蕾之美與更多人分享,也有更多人成為芭蕾藝術的知音、擁躉。

 

《中國慈善家》:做了這么多年的芭蕾舞普及推廣,你覺得真正的難點在哪里?

 

馮英:真正的難點在觀眾沒進來之前。有時候我們去做推廣、介紹,總有一部分人從心里覺得你就是曲高和寡、太高雅了,我們看不懂。其實當他們真正走進劇場就發現,完全是可以有共鳴的。


因為芭蕾藝術從形式感上來說更直觀的,肢體語言上表達得其實更好,比音樂更加形象化了,更容易接受它的喜怒哀樂。芭蕾藝術綜合性極強,有畫面感,又有音樂的烘托,其實不會看不懂的。所以我們就想盡各種讓人容易接受的方式,讓觀眾走進劇場嘗試一下。

 

《中國慈善家》:作為從業者,你如何看待芭蕾舞在中國冷與熱?

 

馮英:對我來講好像沒有特別冷的時候,只是比較艱難。最艱難的應該是市場化初期,有點自謀生路的意思。芭蕾舞要市場化,去跟其他藝術門類競爭打開市場、爭取觀眾的時候,我們應該怎么做。


還有就是在經費不足的情況下,作為差額撥款單位,經費不足的部分怎么去創收?這種挑戰什么年代都有,到現在也是一樣。其實藝術跟公益分不開,需要很大的資金去支持。

 

《中國慈善家》:高雅藝術在吸引企業贊助方面有什么好的辦法?

 

馮英:作為國家院團、事業單位,我們還是要在政策許可的范圍內去吸引企業贊助。但是我也希望政府可以給這些支持公共文化事業的企業更多政策支持,讓他們獲得合理的回報,有更高的意愿來支持我們。

 

《中國慈善家》:作為兩會代表委員,您的提案會與普及芭蕾舞藝術相關嗎?

 

馮英:單純推廣芭蕾藝術,還是有點狹隘了?赡芤彩鞘芩螒c齡基金會的影響吧,我關注少兒領域是從他們這開始的,另外我也覺得改善國民素質必須要從娃娃抓起。所以我的第一個提案是跟一個校園電站有關,我提出把電站從學校挪走,讓安全隱患遠離孩子。這是我作為政協委員提的非常具體的事。

 

從大的方面來講,我一直建議改善農民工子弟的教育環境,在北京建立更多的學校讓這些孩子能夠受到均等的教育。就行業而言,我希望政府能夠加大對文化藝術行業的撥款,像對教育一樣加大財政支持力度。近些年國家把文化上升到一個國家靈魂的高度上,重新定位之后確實也加大了支持力度。

 

《中國慈善家》:2021年“雙減”政策實施之后是否也會帶來文化藝術教育的繁榮?

 

馮英:對,不光是舞蹈,也可能是音樂、戲曲、繪畫,家長的落腳點各有不同,但一定是文化藝術。如果能讓孩子更早地接受藝術熏陶,那么孩子心智的開啟,感覺敏銳度,觀察生活的角度都是不一樣的。因為藝術是啟迪心靈最好的鑰匙,越早讓孩子接受藝術熏陶對他的人生塑造越有利。

 

人像攝影:MORE x JOLI studio

圖片編輯:張旭

值班編輯:邱宇